1.9.25

麻煩人沒有歸屬

最近,我的精神世界正在一点一点的瓦解。

只要一发呆就会浮现的画面,
是一幅悬挂在空中美丽的画,
它变成碎片,一点一点,一块儿一块儿的,
不停掉落。

这几天,我不断浮现轻生的念头,
却又被太多责任感绑架而没有的勇气。

不想面对批判的眼光,
更不想面对讽刺的怀疑或嘲讽。
于是陷入困境,
却找不到一个人说。

连死都还要考虑到别人,
人活着究竟要到什么时候,
才能真正的为自己而想呢。

 /

前天,我泻肚子,将近七八次。
拖着虚脱的躯壳,
和要撑起如此沉重精神状态,
告诉自己... 起身,吃点东西,
家里脏了,来打扫吧,
整理自己,洗澡化妆出门去,
转移下注意力吧。

没有人知道,
每次这样撑起自己,
都是如此难的事。

而当我说 “没有人知道”,
表示我内心深处,
其实是极其渴望有人可以知道。

/

我多次告诉自己,
无需追求所谓的【真实】,
因为不会有答案。

由于人的想法无时无刻都在变,
这一刻是真实答案,
可能明天想法变了,
延申出另一种也是真实的答案。

我告诉自己,
最终还是看自己相信什么,
你【相信】的就是【答案】。

你相信世界是美的,
你的世界便是美的;
你相信世界是丑陋的,
你的世界便是丑陋的。

当然内心深处知道,
美与丑陋是并存的。
恶魔说它不可能毁灭神,
因为神一旦消失,它也不可能存在了。

不是不知道恶魔和丑陋的存在,
只是更多时候选择了站在神的那一边,
和美丽的视角去看这世界,
才活到不那么痛苦而已。

/

最近因为血清素吃完了,
我也干脆停止不再购买。
可以的话,我都不想依靠药物维持生活。

出乎预料的是,那副作用反应如此巨大。

我开始怀疑,
这一路来的正念、自带的能量,
不断给予爱和爱这世界的能力,
是不是都因为有血清素给了我一层滤镜,
帮助我美化了这世界。

/

在没有血清素的扶持之下,
原来我依然那么抑郁、多梦。
甚至那么难以感受到【爱】。

职场黑暗与环境复杂开始明显显化。

那些明明在童年创伤里找到的答案,
明明做到了的和解,
一个转眼之下可以化为乌有。

我在【不追求真实】的信念,
和没有血清素后的【真实世界显化】之间,
陷入极度 Confused。

我开始感到模糊,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世界。
是有吃药的世界,还是没吃药的世界?

我若真理解没有所谓的【真实】也不再追求,
那今天我为什么还要问这些问题?
我为什么不继续吃药,拥抱美好的世界就好?

而有没有可能,
也不一定是世界不美,
只是没有药物的扶持,
我少了看见美的能力。

说真的,我分不清。

/

没吃药的日子,我还找到一件事。
是我对于【归属感】的匮乏。

泻肚子那晚,我胃抽痛,
每次身体不舒服就会开始【想家】。
却也在这时才发现,【家】在哪里?
也才从中感觉到自己 已没有家。

如果今天我已难以相信阿顺的爱是真实,
和早已知道,在离开哥哥和妈妈,
搬出来的那天开始,
和家人的关系已回不去从前。

而现实生活中,
没有一个让我感觉真实、安心的关系可依靠,
没有一个发生事情了,知道能找谁,
或回去哪里的地方,

那我没有【家】。我还是没有家。

/

夜晚,一个人关在房间里,
胃很痛,不停的哭着。
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,
竟然是 Uncle 赖的面孔,
是我这辈子最缺乏的【父爱】。

延伸着,我开始看到这一路的自己,
不断的在各种关系和群体中,
用力付出自己、付出爱和时间,
尝试找到深度连结,
为的都是希望找到【家】的感觉。

中学的戏剧学会,
当时的我一直形容它是我第二个家。
后来参与的舞狮团,
学院时期融入各种不同的圈子,
出来打工时的仲夏夜,
到后来的长颈鹿还有吉山。
甚至和别人提起我过往的工作环境3Q,
我都会形容那边的同事 “像家人”。

/

Covid 的发生和外公去世后,
家人开始不再回吉兰丹过年。
因为觉得麻烦、花钱、回去也没事做、
很热、还要劳烦亲戚给我们准备空间和膳食。

或许幼稚的我完全没有考量过这些,
只是单纯觉得有点想念。
想念新年时和吉兰丹亲戚一起吃饭的时光,
想念从小到大总有一段在吉兰丹的时光。

对于不再回去的安排,
我心里一直觉得很沮丧。
当然有和家人提出来,
但和从小到大一样,
只要是我说的,都不被采纳和反驳。

/

我才知道自己对于【家】是如此的匮乏。

这可能也是为什么,
我多次向阿顺提出我希望在我们的关系中,
他可以拥有多点主导权,而不是一直是我。

从上一段关系走出来后,
我很努力去成为一个独立的人。
但这不代表我不脆弱。
我也很需要有一个人,
在我不知道怎办时,
在我能量欠缺时,
能指引我,和主动牵着我走。

阿顺虽然温柔,
但很多时候他并不是这样的角色。

而我依然经常处在一个
“今天发生事情了,不知道要找谁”
的恐惧中,和没有一个强韧的归属。

因为他给我的印象是大多时候,
他都因为他的 “工作性质” 而身不由己。
这样的情形久了,我始终不敢结婚,
甚至渴望孩子、渴望有家,
也还是不敢踏出这一步。

我经常觉得他现有的担当不够,
也觉得今天若我有事,
他可能还是 “因为工作” 而难以抽身。

当我深度解剖,
我的认知却一直在告诉我更残酷的事实。

/

人,总要等到另一个人死去以后才后悔,
这依然是这社会最现实和最丑陋的现象。

在那之前,我们明明可以做得更多去挽留,
却选择了逃避、选择了懒惰、选择了面子、
或更愿意把自己埋伏在忙碌里,
那么该想的该思考的,
都有 “忙碌” 作为理由而可以不用去想。

人,为什么更倾向与把心事告诉 ChatGPT,
而不是一个真正的人。

因为大多时候,
没有人愿意或敢去面对一个麻烦的人,
导致 “麻烦的人”,没有一个真正聆听的对象。
死后,也还是要麻烦别人帮她收尸的一个麻烦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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