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.8.20

美麗的田園


当她再次坠落,她还可以找谁求助呢。

她不敢再打给那些,平日她会打去求助的朋友。

因为她做错了事,她没有勇气再找任何一个人。

因为她依旧愚蠢,深怕朋友对她进行批判。

只有她自己,能体恤自己的愚蠢,

只有她自己,勉强可以原谅自己。


在手机找寻可以求助的人,划过名字一个又一个。

大家都说 Sundae 朋友很多,Sundae 认识很多人。

然而在这种时候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

她只能躺着...  崩溃着...  痛苦的气喘着...  抽搐着...  

任由时间,情绪,和那些他在她心里种下的种子,

不断的持续的陵虐着她。


太多时候,她都怀疑的问自己,

是不是遇到情场高手了?是不是被玩弄了还不知道?

或是说,她知道,只是不肯面对事实。

不管朋友说什么,不管同事说什么,

她还是愿意相信。相信他,相信他们之间,相信爱。


然而现实,和他最终的决定,他的那一封信,

像一巴又一巴的巴掌,狠狠的朝她脸上甩下去,

然后质问她:孙苑婷,妳真的还不愿意清醒吗?


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这些男孩们的什么了。

玩具,一时兴起的游戏,暖袋。


你说她不爱自己吗?没有啊,我觉得她很爱自己了。

但也因为相信人、相信爱,就是她与生俱来的勇气。

所以无论她经受多少次教训,她依然无法抵挡天性。

她始终没有办法变得冷漠残忍,她依然还是相信爱,

依然热情的给予爱。


她每天开朗的面对人群,

她总是搞怪的带给大家欢笑。

她从不把忧郁症、焦虑症挂嘴边,

她充满正能量的热爱生活与大自然。

是不是这样的她,就没有悲伤?


她相信自己是身穿盔甲,背着翅膀,

手持剑,长发飘逸的金色女战士。

她柔软,但是勇敢,坚强有力量。

是不是这样的她,就没有脆弱?


她在 Uncle 赖中风被送入医院时,

不怕也不顾医院的规矩,偷偷溜进病房,

在 Uncle 赖身旁,不断的传送能量给他,

希望可以唤醒 Uncle 赖。


她在男孩病重最软弱的时刻拥抱他,

传送她所有力量给予他,愿他康复。


第二天,她已是一具空空的躯壳,

用着仅剩的力量,拖着这身空躯壳,

出席 Uncle 赖的出殡仪式。

看着 Uncle 赖被送出蕉赖 1 1 哩大门的那刻,

她终于完整的被掏空,她只想安静一个人。

她很累了,她只想睡觉。


可是病重的男孩因为害怕随时可能会出事,

为了不让他自己留遗憾,他搂着她也亲了她。

她因此而幸福了吗?她不幸福啊。


对男孩而言,不留遗憾难道只是一个亲亲吗?

对她而言,不留遗憾是彼此相爱,一同生活,

一起共创家园,一起共享平淡喜悦和悲伤。


她就像是被男孩囚禁在一个很美的田园里,

田园里没人,只有她每天在这里默默耕耘。

她知道男孩有空时就会来田园里走一走,

于是她努力耕耘,把田园打理得很好,

这样男孩来的时候,就可以好好休息。


男孩有空时就会来田园里走一走,

陪她种花种树,和她说花的特征,

树的故事,土壤的心事,和石头的无奈。


男孩在外头工作压力大时,就会来田园里走一走,

和她坐在河岸边虚度时光,看鱼游泳,听河水流。


男孩在另一半身上找不到倾诉的空间时,

会来田园里走一走,和她躺在草地上看星,说星事。


他们互相给予爱与温暖。

她从来不敢说她爱男孩,她只说她喜欢他。

当有一天男孩说了爱她,她感动了,

于是她决定争取幸福。一次又一次,

结果不管她有多努力,男孩却又不愿留下。


她和男孩说,即使这一世永远背上小三的罪名,

被人贴上破坏别人感情的标签,她也不惧怕。

她愿意牺牲自己,她已做好爱男孩的一切准备。


可是男孩却说 “ 我必须跟我的另一半好好的,

才不会白白辜负了妳。”

这句话表示,男孩已经决定辜负她了。

是啊,因为连她自己都愿意牺牲自己,

所以男孩也可以牺牲她。


她绝望了。

她觉得男孩一路以来灌溉给她的爱与温暖,

一时之间变成了谎言和假象。

即使像男孩说的,对她的爱是真的,

她也很绝望男孩放弃了一次幸福的机会。


于是她化身成野兽,把男孩驱赶出田园。

她希望男孩日后可以真诚的对待他的另一半。

她祝福他们,也不羡慕不忠诚的感情。


男孩说下一世一定要找到她,并且好好的爱她。

其实他们在上一世早已相遇,男孩说过一样的话。

但来到这一世,男孩还是选择辜负了她。


男孩被禁止再踏入美丽的田园,但有什么关系,

他还有自己的另一半,他继续他的人生与事业。


而她逃不出这座田园。

这座男孩送给她的田园,这座她努力耕耘的田园。

她只能学习像一个幼稚的小女孩,

默默的相信着,守护着,等待着。

直到有一天,有一位路过的勇士,真正的勇士,

看见她,把她拯救出来,逃离这座美丽的田园。

2.8.20

妳可以哭


妳是易掉落,却也易开花的鸡蛋花。
是脆弱,却也是生命力顽强,
易重生的鸡蛋花。

妳是掉落时,旋转得漂亮,
让人看了会快乐的鸡蛋花。
却也是容易被人用脚碾过,
扁掉的,脏掉的,鸡蛋花。

今天不小心在妈妈面前掉泪了。若是可以,我从来都不会在妈面前掉泪。因为每次哭,我都不能够感受到妈妈的爱。只要我一哭,妈妈的态度就会变得十分尖锐,让我觉得她真的厌恶极了哭泣的我。就像今天,她把纸巾用力的丢过来,说我没有用,说我这样都好哭。我们都明白人总有脆弱的时候,我相信妈妈一定也明白的,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从来不愿意把这份明白也放在我身上。我们华人,为什么总习惯把【温柔】和最重要的【理解】都留给外人,而不留给至亲的人。记忆中很小的时候,有一次睡醒找不到妈妈,我害怕的得大哭。妈妈回来后发现躲在枕头里大哭的我,那时她温柔的抱着我,一直拍拍我叫我不要怕,不要怕。那仿佛是我这一生,永远再也找不到的怀抱。

原本今天的我,会是快快乐乐的在家楼下犁地,为种植绿肥做准备。或是将他送我的种子,以自己喜欢的慢节奏一颗颗的种下。但因为感觉自己被妈妈剥夺了时间,而开始产生不舒服和压力。发现自己有时会突然很不能 (或是说很不愿) 被人莫名破坏我的假日。由于自己的时间每天都被工作占得满满,满得快喘不过气来,于是潜意识的视假日为特别珍贵。而当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事物耽误了我的假日,为了维护我自己的时间,我就会不小心产生攻击性。

我和妈妈情况,其实就像广志与美伢。广志每天一早就要醒来去上班,在挤满人的电车里被压得喘不过气来。一到休假日,他只是想睡迟一点,或只是想安静的躺在家里什么也不做。美伢每天在家做家务,看电视,睡懒觉,但没有假日。于是希望广志在假日的时候可以帮她的忙,或是带一家人出去玩。妈妈永远无法体会工作带给我的束缚,和我无法理解她成天在家有多无聊,其实是一样的。

傍晚七点,哥哥回来带妈妈出去吃晚餐。空无一人的家,这样的空间,这时才让我感到安全。我也终于才肯踏出房门,吃下今天的第一口食物。晚上,在床的楼上我拿起吉他唱歌,慢慢的自我疗愈。好在当初不管妈妈怎样念我和泼我冷水,我依然靠自己坚持的打造出这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。弹完吉他,我在 Youtube 学习关于种植绿肥和活力农耕,让我又一点一点的重新振作了起来。

最近我很想念一个人。我想占有他,想侵犯他,但我不可以。常处在纠结的情绪里,因此而变得脆弱。我说过,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!每当我意识到这样的自己又要出现时,都会让我联想回上一段尾声,那段惨不忍睹的日子和日后带来的病痛。那些画面、回忆都让我觉得很痛苦。却也矛盾的感谢这些痛苦警惕着我,别再变回那个我。